她想,这或许并不是一片星空。
这只是万千岁月凝作了光,不知去处地停留在这虚无之间。
一部分沉落在脚下,汇成一条长河,一部分漂浮在天,幻作满目星辰。
淡金色的微光,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。
烬墟晷握在她的手中,体内灵力仍旧源源不断。
她行在星河之上,脚下踏落的每一步,都惊起着不知哪一段岁月的涟漪。
有风吹过,携着些许凉意,似要阻她去路一般。
她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继续向前。
原本微凉的风,渐渐变得霜寒刺骨,呼啸着似要将她吞没一般。
那并不是风,而是逆行岁月之人,必须承受之刑。
——越是往前,越是寸步难行。
司青岚说得没错,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,但她不能倒在这条路上。
她将护体灵力运到极致,循着系统的指引,逆着刺骨的寒风,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前奔去。
沿途的星辰,撞碎在她衣襟之上,悄然绽放着岁月的残影。
王朝更替如白驹过隙,高岸深谷也似石火电光。
万千星辰,渐作刀锋,似要将她削骨剔魂。
脚下星河,竟也化为荆棘,恨不得划破她的每一寸血肉。
刺骨的寒风,将她护体的灵力吹得薄如蝉翼。
愈渐深重的疲惫,就像那寒风似的,几乎快要吞没她的意识。
鲜血渐渐浸染了残破不堪的长裙。
那早已痛到麻木的双腿,仍旧挣扎着缓慢前行,每一步都似陷落在血色之中。
她一时有些分不清,这样的疼痛,与断去同心铃相比,哪个更重一些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走多久,也不清楚那一刻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真奇怪啊……
她竟然没有想过停下。
这破路,她怎么就非走不可了呢?
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。
又或者说,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模糊,却又无法想象倒在此处会有怎样的后果,只能望着那一缕淡金的微光,咬紧牙关,继续前行。
直到视线也一点一点渐渐模糊起来,模糊到紧追着的那一缕微光,都快要不能看清。
浩渺的星空,终是于她眼底化作晃眼的光斑,将她的视线彻底遮蔽……
她闭上了双眼,凭着直觉继续向前。
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之前,她满是血腥的鼻腔,嗅到了一股腥咸。
……
离山的商船,航在一望无际的远海之上。
甲板的海风,吹得她好凉。
少女清甜的声音,伴着银铃清脆,响在身后。
她浅笑着回身,望见了一抹明红。
烈日当头,她们并肩望着大海。
她多少有些害怕,但是那个小丫头却是分外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