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娘不叫他揉:“先用晚食还是先换衣?”
“先用晚食吧,今儿吃什么?”
“清炖蟹粉狮子头、文思豆腐。”
“嚯,都是功夫菜,专门给我准备的?”
渔娘轻笑一声:“你猜。”
贺文嘉轻哼哼,他还不知道么,肯定是沾师父的光。
淮安那边不只送了绣娘,渔娘的大舅母知道他们夫妻都好口腹之欲,还给他们送了一个擅长做淮扬菜的厨娘。
渔娘喜欢川菜的百菜百味,也喜欢淮扬菜的清鲜平和,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。
饭桌上只有这两道菜肯定是不够的,另外再加了一个醋熘白菜、花椒蒸排骨。
夫妻俩都是胃口好的人,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,要的就是一个自在舒坦。
吃得太饱,夫妻俩还是老规矩,手牵手去院子里遛达。
“对了,蒋雪村、王苍他们几个明日要去天北山看红叶,他们的夫人也去,蒋雪村本想叫我去,我给拒了。”
渔娘微微皱眉:“就你们几个新科翰林,没其他人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你们也太抱团了吧,你们入翰林这才多久呀,上次约着去酒楼,这次携家眷出游,这样的事多来几次,就算那些老翰林当面不说,心里面肯定不会把你们当成自己人。”
渔娘又想到家眷要去,处得这般亲近,渔娘问:“蒋雪村真是挺会交际,他这是两家下注?”
“这我可不知道,不过我觉得蒋雪村得不到他想要的。”
“也是,钟大人再受看重,陈方进再厉害,这天下,坐庄的也不是他们。”
贺文嘉愣住了。
渔娘拉他没拉动,喊他:“你做什么?”
贺文嘉突然笑了,忍不住捏捏她下巴:“我的渔娘真聪明呀,这个说法真妙。”
什么你的我的,渔娘轻哼一声:“还走不走啦。”
“走走走,再走两圈,我的肚子还撑着。”
贺文嘉觉得渔娘说的坐庄这个词很妙,隔天下午去找师父时说给他听。
范江桥笑道:“在南溪县时,你孙先生有次说到渔娘,她说渔娘灵慧,偶有一字千金之言,叫人醍醐灌顶。”
贺文嘉连连点头,以前年幼时常听先生夸渔娘,那时候他不懂,如今也算明白些了。
“灵慧之人可遇不可求,寻常人不需追逐这些缥缈之物,脚踏实地,勤奋坚持,总会有所得。”
“先生说的是。”
范江桥看完了文稿,他做了修改,把文稿还给他:“许耕没有白教你,你的算学底子打得不错,但若是想编写一本没有错漏的《数术全书》来,这几个方面还需要努力。”
贺文嘉拿起书稿看,师父给他修改的几个地方,正是他不明白的地方,他自己都一知半解,如何能总结出精髓来?
“在你的书编写出来前,为师会留在京城。你白日去衙门当差,傍晚下值回来就来为师这儿听讲。”
“是。”
不用等明日了,从今天开始范江桥就教他如何精进自己的数术。
贺文嘉是个聪明的学生,算术难虽难,在贺文嘉这儿不说一点就通吧,至少他听得明白话。
贺文嘉勉强能跟得上师父,就是这字,师父教他用的是胡人的数字。
“师父,我修《数术全书》不好用胡人的字吧,毕竟要印刷发往大晋朝所有州府。”
“你又不是儒家弟子,这般迂腐作甚?胡人的数字好计算,那就用。”
贺文嘉点点头,好吧,听师父的话吧,他也觉得胡人的数字挺好用。
一个教,一个学,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。
外头天色暗了,屋里点起了烛火,贺文嘉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