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马,千金裘。
她与他,本就有云泥之别。
他不会喜欢上一个满身土气的农女,张口闭口都是村里的事,他毫不关心村口谁家娘子同谁吵架,哪个泼皮又做了什么。
他只关心——
祁长渊睁开双眼。
“既然如此,也好。”
用不了多长时间,他便会忘了她。不是她抛弃他,是他不要她。
姜馥莹顺势而笑。第二日,亲耳听得王氏忧心忡忡地对大毛道:“姜姐姐各处都好,但你可别……”
大毛懂事,立马道:“阿娘你放心,阿诚哥要是死了,我一定好好哭他。”
姜馥莹算着帐,听孩子童言无忌说隔壁青梅竹马的阿诚小兄弟,笑得弯了眉眼。
医馆包吃包住,只是工钱相对旁的活计要少些,不过风吹不到雨淋不着,还是她做惯了的事,这几日下来,也算是合宜。
她想攒钱,想将隔壁那处阿娘长大的居所买下来。银钱还有多少,近来要如何分配,她都细细盘算着。
门后的风铃轻响。
姜馥莹抬头,目光还未转移,扬声道:“掌柜的,来人了。”
郑掌柜在后头应声,她却听得一声清润淡笑。
“怎么是你?”
视线终于落到了眼前人的身上。
认命地在眼泪面前服了软,祁长渊莫名其妙地牵住了她的手,“走了,待在这里,可找不到阿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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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要找阿娘,但京城人多纷杂,更别说即将到来的太子生辰,众宾云集,往来贸易者也众多。听她说是冀州来的,想来也是其中之一。
祁长渊先将她带回了自己府中。
他并未住在平南候府,而是另择了居所,当年那些为了她所装饰的屋子都未曾动过,这些年来,一步也未曾踏入为她与孩子准备的院落。
自己的书房倒是装潢简单,兰若与他进了去,被他安置在桌边乖巧坐着。
祁长渊第一次带孩子,虽说不是头回和这样小年纪的人说话,但也没有哄人的经验。还是得了府中管事的提醒,才冷着面容,将从宫中带回的糕点先与她用。
兰若想要反驳的话被憋了回去,仰着小脸:“够不着……”
下一瞬,小小的身躯被抱起来,放在椅子上。
笔被塞在她手中:“快写。”
“研墨,”兰若眨眼:“没有墨耶。”
祁长渊认命研墨。
能拖到现在,已然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,祁长渊沉着气看她一本正经地挥笔,只能告诉自己,她会写字,等她写出了名字,找到人就简单了。
兰若揉揉眼睛,在弄得满手是墨之前,放下了纸笔。纸面上还印了个小小手印。
她抬头:“写好了。”
祁长渊拿起纸,皱着眉:“你确认你娘叫这个名字?”
“嗯!”兰若点头,“我叫兰若,阿娘给我起的,是‘兰若生春草,芊蔚何青青’的兰若,是香兰和杜若,是很好很好的意思,阿娘说……”
“我阿娘的名字也很好听,是……”
她“是”了半天,最终道:“是外祖父起的,不过我没有见过,阿娘说他是冀州人,我也是冀州人,我们是一家人……”
小娘子不哭起来就喋喋不休,不能与她打开话匣子,祁长渊摸清了她的脾气,“嗯”了一声应下,绝不反驳。
打开房门,与无尘道:“去寻这个叫‘香玉’的娘子,冀州人,家里应该有铺子或是做工的。许是还有相识的糕点师傅,会做白玉糖糕。”
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。
“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