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淑珍跑了,蒋慧兰死了,马雪也要死了,马上马上就要轮到她了。
冯琴急得?心里发?慌,越慌,越想吐,吃下的腥冷的东西恶心得?她反胃,那些腥臭的东西顶在胃部难以?消化往喉管涌。
她焦急地拍着胸口,将涌上来的再次拍下去,拍进胃里。
尖叫声停了,敲打的沉闷声也没了,只?有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冯琴自己的难以?吞咽的声响。
要来了,要来了,马上就要来了。
冯琴急躁躁地想,左边眼皮剧烈跳动?,脑袋发?胀,胀得?额头一片滚烫,像被?热水淋了一遍。
心脏在打鼓,和?打鼓声一样的是魏乐怡一步一步向?她走过来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似乎踩在冯琴的心脏上,踩得?她呼吸困难,嘴巴里的嚼咽跟不?上大脑里催促的命令。
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,冯琴抓起吃到一半的蛇,再次跑起来,她一边跑一边吃,魏乐怡在身后追。
剧烈的奔跑让塞满的胃部抽痛,让她难以?撕咬蛇,蛇血跟着她奔跑的动?作四?处乱溅,滴滴答答滴在地上,溅到墙上,四?周被?染得?红红的。
冯琴的肚子开始发?痛,像插进一把刀,在肚子里用力地扭动?搅转,痛得?冯琴的脑仁都在抽疼,胸口憋闷,快要喘不?上气。
她扶着墙停下来,下垂的视线看见手里仅剩三分之一的蛇,她狠了狠心,一齐塞进嘴里,嚼也不?嚼,直接往下咽。
然?后,提脚往舱门口跑。
魏乐怡就在她的身后,举起椅子腿,表情狰狞得?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鬼。
舱门越来越近,冯琴不?敢想自己有多累多疲倦多想停下来休息,因为她看见舱门在缓缓打开,阳光从外面漏进来,仿佛是她生?的希望。
她抓住那抹阳光,再次提快脚步,飞速往门外跑。
蛇的尾巴还在她的嘴里蠕动?,像她的第二条舌头一样,随着她奔跑的动?作在口腔里扫过上颌扫过腮肉扫过牙齿。
她使劲咽,使劲往喉咙里咽,再不?咽下去,她要呼吸不?过来了,这种感觉就像吃的长长一条的青菜叶黏在喉咙里,太长了,吞不?下去,又拉不?上来。
佣人微笑着说话恭喜她。
冯琴借着佣人伸来的手,抓住去,一大步跨去舱门。断裂的椅子腿从身后挥来,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被?佣人抬手阻止。
魏乐怡愤恨地尖叫,一双瞳孔怨气满腔地瞪住冯琴,突兀的血红的眼珠几乎要把冯琴吃掉。
冯琴停下来,在舱门口回身,她看着满身愤懑的魏乐怡,浑身松了一口气,狠狠松了一口气。
呼气的时候,肚子扁下去,连带着胃部和?胸腔也扁下去,重重地沉下去,再呼吸时,吸进的气卡在喉管。冯琴惊恐地睁大了眼,抬手捂住脖子,那里——她的咽喉,她的呼吸道,仿佛被?堵了木塞子,进不?去一点空气。
“嗬,嗬,嗬……”
她重重地吸,重重地吐,弯下腰,躬在门外,把手伸进嘴巴里,去扯那顽强卡在喉咙里的蛇尾巴。蛇尾巴冰凉黏滑,像抹了一层油,滑得?她抓不?住,完全抓不?住,更别提扯出来。
冯琴急了,一面“嗬嗬”地吐气,喉管缩小挤压在蛇尾巴上,鳞片挂得?喉管里的肉生?疼。
她疼出了眼泪,痛苦地“呜呜”喘。
口水从她的嘴角流下,藕断丝连地往下吊,吊在光滑的金属质地的地上,积成一滩灰白色夹杂着血色的粘稠的液体。
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,用力挠尾巴,不?行,不?行,都不?行。
气息越来越少了,脑袋开始发?昏,胃部和?肚子疼得?她哽咽。她瞪着眼,痛苦地一头栽在地上。
“嘭!”
身体砸在地上,脸颊贴着地面,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。
冯琴艰难地睁着眼,睁睁地望着魏乐怡。
魏乐怡俯视她,俯视那张因为呼吸困难而?张大的嘴巴,淌满唾液的嘴里,碧绿色的尾巴清晰可见,和?冯琴的舌头一样长。
她咽不?下那条尾巴,也吐不?出来。
她被?哽死了,在离开的那刹那,彻底断气死在舱门外。
冯琴,连游轮都没有来得?及下去。
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——”
魏乐怡盯着死不?瞑目大大睁着眼的冯琴,疯狂地笑。
笑了很久,笑累了,她用笑到沙哑的嗓音丢下一句:“活该!”
舱门“嘭”地关?上。